「第三夜」
抬起左手,腕上的手錶顯示著2008年2月8日的時間是晚上8時左右。好像是7時將近8時,也好像是8時多一點。時間沒有腦海中的畫面那樣來得印象深刻,我用右手拿起喝至半空的啤酒罐,又再往口中倒了一點。
啤酒已經不再冰凍,喝下去有一點苦澀,味蕾為之一震。望了望左方近在咫尺的、橙色的垃圾桶,心中不禁想:原來時間尚早。這個農曆年可真是難過。
我當然掛念家中的高床軟玉,可是為了該死的學會會務和光榮傳統,我還是得在這條骯髒又熱鬧的街道上待下去。不遠處人聲鼎沸,食物的香氣和後面的政府公廁異味在這個場景下竟詭異地融合在一起。頃刻之間我有點分不清楚那是否就是從前的、那久違了的臭豆腐的氣味。
小食檔與公廁的對面金碧輝煌,那不知是繳交學費還是屬於賭博場所的麻將館。既是花開盎然換新枝的新年,那進進岀的人們想發個新年財的意願當然也很好理解。只是不知道他們有沒有了解到這不過是一場零和遊戲,最終的贏家是提供場所收取佣金的麻將館本身。
左方耳邊傳來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我不禁回頭一望,一隻黝黑的手在垃圾桶中不知在尋找些甚麼。
是我虛偽了,其實我知道這隻年老無力的手在做著何事,只是作為一個不識五穀、五體不勤的大學生,口中堂皇冠冕卻不敢面對這隻手的主人,更何況是他的雙眼。
我身處在世界上其中一個最繁華最富裕的地方。
但身邊的冷漠與囂鬧混和得如此徹底,包括我自己。我不禁想,是甚麼樣的力量使我的雙眼仿似被關閉上一樣呢?這個城市中的每一個人,就好像村上春樹所言,是運行在各自軌道上的人造衛星,相互之間可視卻從沒有交集的一刻。
「傳說中痴心的眼淚會傾城,霓虹熄了世界漸冷清。」
我又抬起了右手,喝了口啤酒,忽又覺得淡淡然的,沒有甚麼味道。
「煙花會謝,笙歌會停,顯得這故事尾聲更動聽。」
在人車爭路的喧鬧中,我不知不覺之間睡去了。這是第三夜。(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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