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包含「心程」標籤的文章。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包含「心程」標籤的文章。顯示所有文章

2025年12月11日星期四

Cuff with Grace 枷許

枷許 Cuff with Grace

她笑起來總是瞇起雙眼,月牙一般的眼神是一雙手銬,牢牢地縛住了鄭銘澤的內心。他嘗試過掙脫,但她總是讚賞的言詞每天都使這層枷鎖變得更為厚實。


在她的言語中,「鄭銘澤」仿佛沒有瑕疵,沒有慾望。所以,當然他也沒有失控的權利。他必須維持這種恬靜與優雅,禁止任何鬆懈和怠惰。他就像是像一根被拉緊的發條,不能露出內心那頭舔食傷口的狼。


有時候這雙手銬戴得太久,久到了他幾乎忘了這層枷鎖的存在。仿佛他就是一隻從未脫離牢籠的雛鳥。


「他真是是一個值得付託一生的對象呢。」Grace 又在餐桌上對著她的丈夫說,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鄭銘澤頷首微笑,動作如行禮般標準。這句話是鹽,深深地刺入他迷戀的傷口。他發覺自己距離她很近,但越來越遠。而套在身上的重擔,沒有容許他走得遠遠的,喘一口氣。


夜深了。獨自歸家的路途上,他自然地垂下了肩膀,蹣跚地走在泛黃的街燈下變成了一輯剪影,原來他只是個在徒步中帶著鎖鐐的囚徒。

2025年12月9日星期二

Dark Shadow 闇影

 Dark Shadow 闇影

這是我。這不是我。他對自己說。

鄭銘澤融化在牆角,沒有形狀,沒有邊界。他分解成虛空,還原成空氣中的分子。房間是黑洞的子集,每一件家具都是一顆失去了能量的恒星。存在,但也不存在。


他的雙眼合上,像兩顆共生的蚌,潛入眼眶深處的海底。珠光在黑暗中是多餘的,他不想看見任何倒影,特別是自己的。這不是逃避,而是終結。


外面的光線像探針,試圖刺穿這層無形的膜。它們是噪音。鄭銘澤將自己折疊,越折越小,直至成為一個微觀的宇宙。他是一個只有密度的點,沒有質量,沒有情感的緯度。


呼吸是宇宙間最無謂的聲音。每一次吸氣,都像吞嚥下更多的黑。每一次吐氣,也只是將更深的虛無排泄出來。他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闇影沒有盡頭。它像一張被無限拉扯的黑天鵝絨,溫柔地但永遠地包裹著他。他不是在黑暗中,他就是黑暗。在無艮的寂靜中,鄭銘澤終於享受到屬於自己的靜謐。

2015年2月1日星期日

等電話的人


(3310)

  周樂恒坐在床上一動也不動。他蒼白的面容,甚至連些許的抽動也沒有。整個房間靜悄悄的,卻並不是沒有任何的聲音發出,生理鹽水逐滴掉下導管的聲音清晰可聞。

   那張病床把樂恒緊緊的包圍,可床頭上還放有一個小櫃,小櫃裏放了一部設計屬於十年以前但出廠年份是三年前的諾基亞手提電話。電話的電源是開啟了的,只是號碼鍵上被年月沖刷的痕跡露出崢嶸。但它仍是一部可以正常運作的手提電話。只是這樣一部運作良好的機器,總是被人遺忘,總是被人嫌棄。



  也許它們都聽過這種說法︰你是一部很好的電話,年紀漸長以後,我想我是需要你的。但是現在的我,需要的不止是一部手提電話。我要的是能夠給我娛樂的遊戲,不是單調的貪食蛇; 我要的是像素高光圈大能連拍的鏡頭,不是堅固而且持久穩定的機身。
   我知道智能電話很容易壞掉,這種給我眾多娛樂的電話電力一點也不持久,我也知道越是新鮮的電話,我也便會更換得越頻密,但我對一個單純的電話已經沒有感覺了。

   更換一部手提電話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我也不會捨得把你丟掉,你仍然是我的電話。

   諾基亞的手提電話再厲害,它也不過是一個電話,不可能發出甚麽抗議與反對。它總會接受,然後騙自己至少還是屬於有主人的電話,無視被人放在房間某個角落的事實。

   諾基亞的手提電話總在某個角落傻傻的等候,帶著令人難以理解的耐心。在某天智能電話終於沒電了,壞了的時候,它也總會被人翻出來,在新的智能電話到手之前,充當好作為一部後備電話的角色。

   諾基亞的電話總是默不作聲,任由主人用自己的話筒跟線另一邊的朋友訴說,自己的智能電話是如何的壞,又要用回這部諾基亞電話了。

   諾基亞心知作為一部手提電話,接收良好,話音清晰,電池耐用,堅固機身,簡單易用才是立身的基礎與基本的意義,而且這也是它唯一的長處與自豪。

   也許主人也明白這一點,不過往往未幾,當新的智能電話到手後,便會忍不住一邊說諾基亞真是一部好電話,一邊重新把電話卡從它的身上抽回來插進新的智能電話了。



   就這樣,過了好久,病房內靜了好久,這部小櫃裏的諾基亞電話終於響了起來,不過響了大概五秒,單調的鈴聲便戛然而止。周樂恒依然連動都沒有動。

   盛嫣容把拿在手上放在耳邊的iPhone 5 輕輕放下,面容有點放鬆,卻也有一點悵然若失。這好像是周樂恒第一次沒有即時接聽她的來電吧,她想。

(I9100)

  周樂恒耳中塞著耳機,雙手插在淺藍色的外衣口袋裏。背靠著馬路邊的欄杆,雙眼空洞地望著左面海旁的幾枝旗杆,不知為甚麽他臉上帶著一點笑意。

   對於他來說,等待也許是一件愉悅的事情。可是我總不能理解他心中到底在想著甚麼。看到他專注地等待的樣子,我有點不忍心去打擾到他,雖然明知道教他等了一個小時的人正是我。

   我跟他距離有點遠,面前匆匆而過的人又實在太多,所以我決定打個電話給他,讓他過來我的身邊。因為我是個習慣讓別人來找我的人。我拿出手袋中的手提電話,還有連著它的外置電源。

「喂? 是漪君嗎?」
「嗯,是我,我到了。」
「在哪裡?」然後他便望了過來「噢,我看見你了。」然後他便掛線了,逕自走了過來。
「你為甚麼這麽早便到了啊? 你明知我是個會遲到的人。」我是個喜歡在對話中爭取主動權的人。
「沒甚麼,我只是剛好有空。」
「還有,不要再叫我的中文名字。」
「好的,漪君。」我無言了。
「Just a joke, Josephie.」他接著說,「只是我難以理解稱呼背後有著甚麼樣的理由。」周樂恒總是說著一些我難以理解的話。
  「我就是不喜歡被人叫我的中文名字啊!」我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這種對話有點無聊。拿出手提電話一看,原來都快七時正了。「周樂恒,我們快走吧!快要遲到了。」

   「但遲到的人好像是你。」我沒有理他,都說了,我就是喜歡在對話中爭取主動權的人。

   然後我們並肩的走到麽地道的酒店去,那晚是中五畢業同學們的謝師宴。過馬路的時候,我們的手有那麽一點點的靠近過,可是最後,我的左手跟他的右手最終也沒有拖在一起。

   事隔了多年,我總是想起周樂恒在旗杆前等我的那一幕,我其實有點不知道他在等甚麼,值得他等得那樣平淡恬然。也許他在等我吧! 或者應該說,他曾經在等待我吧! 可是,我除了在對話之外,並不是一個那麽主動的人。

   這刻我在家中突然有個衝動,把抽屜深處的I9100拿了出來。就是那天打給周樂恒的那個電話,也許我曾經覺得這個電話的螢幕還是有點大,但現在的電話都快成穿在身上的衣服了。回望這個電話,我忽然覺得這個電話變得太小了。

   「我那時實在太小了吧!」我不期然的自言自語著。其實他是唯一一個會叫我中文名字的人。

2014年7月29日星期二

Firestorm 火雲

Firestorm 火雲


 

火舌那無形的牆向著鄭銘澤襲來。他感到自己全身的毛孔好像都在舒張,身體的穢物卻不知怎的,沒有排泄出來,反而好像在全身的各處越積越多。

他深吸了一口氣,嘴中的香煙便一下子燃了起來,黑夜中亮起了一盞橘色的燈。火光映在他的臉上,五官輪廓分明,可是看上去臉色並不那麼自然──他的左眼比右眼大上了那麼一點。

霎那間,思緒輕飄飄的似乎快要升上雲端。他把思緒放空,明知道問題其實一直都在,卻把視線躲在雲霧之間,就好像是那沙上的駝鳥一般。然後一直憋著憋著,從雲頂倏地下潛至海底深處,一千米、二千米……

壓力越來越大,他一直憋到受不住的那個臨界點,終於呼了一口氣。沒有水泡浮起來,也沒有雲霧竄起。尼古丁跟焦油在身體裏越積越多,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份。

冬夜的天顯得特別黑,那些橘黃的街燈包圍住了他散發渾身穢味的軀殼,忽明忽暗,那是一團移動著的火雲。燃燒的是生命,剩下一片虛無。

2013年7月4日星期四

Pouring Diary 溢記

Pouring Diary 溢記




「我是回憶的土壤,承載你滿溢的花淚。」鄭銘澤右掌輕撫陶器的邊緣,那種泛起來的沙感在刻劃著他缺漏的內心。然後左掌掀開書頁,泛黃的時間把記載著的感情封鎖了起來。

眼睛瞇起,晶瑩的閃光點在末梢,欲掉不掉;嘴唇卻勾起詭異的弧度,在面頰上留下漩渦。這種複雜矛盾的表情喚作苦笑,是用心的傷痕來編織、滄桑的刀來雕琢的。

是甚麼時候、用怎樣的心情來寫下這些文字呢?閉起雙眼仔細地搜索,平淡如水,越向深處潛去,那四方八面而來的壓力就越大。壓力越大,彷彿是越想逃避似的,越往下深深地隱藏自己。不會找到我,不會找到我。


但就像是杯子,將自己投進去後,他下意識地把目光放遠,眼淚卻不知情的溢滿,接著掉了下來。

2013年5月19日星期日

Morning Wine 晨露

「呃…」鄭銘澤口裏乾乾的,有點睜不開眼,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忍不住自言自語了一句︰「我又喝醉了,噢…」頭痛便開始襲來。左手伸到梳化旁的几子上,摸著摸著拿到了眼鏡,往臉上一架。「幹!」原來他把眼鏡拿反了。

窗外面還是太光,他站到窗前,習慣性地單起了眼在看。可是對於昨晚喝得爛醉後發生的事情,他是半點也記不清了。走到家中的雪櫃前一打開,裏面並沒有任何飲料,只有幾種不同牌子的啤酒。

想了想,他還是拿起了一罐青島。走回梳化上坐下。啤酒再次流進喉嚨,那感覺竟使他又精神起來了。那奇妙的黃色酒精,把他又拉扯進回憶當中。她好像有告訴過他吧!醉倒後起床,最快回復的方法,便是再喝一罐啤酒。「你沒有聽說過嗎?那叫『回魂酒』。」她叼著一口香煙,在霧色瀰漫的酒吧中跟他說。

是的,失去了一段感情,醉倒後最好的方法,便是把另一段感情倒進喉嚨中吧!鄭銘澤捏了一下罐身,苦笑起來。突然胃中一陣抽搐,他下意識地跑到廁所裏,又吐了起來。

2013年5月15日星期三

Colour of Tears 淚飾




「任由眼淚在臉上流敞,就是最好的裝飾。」鄭銘澤向她解釋,好像自己是她人生的導師一般。面具下的靈魂不是在流淚呢,那是腥紅的血,流得越多,臉色越蒼白,笑容也就越牽強。

帶著面具的軀殼堆起笑容,雙眼看著這個傻瓜,視線卻始終失焦。那不是思維的空洞,而是淚眼砌起了牆,不知道在阻隔些甚麼。要忍住,雖然眼眶滿盈,拿起餐紙便輸了。可是不知道輸了給誰。在忍住一些甚麼?

「放心將秘密都告訴我,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呀!」牆崩塌了,視線變得清晰起來,在他錯愕的眼神中,她臉上掛著一串晶瑩,在餐廳的燈下閃耀,神情竟變得驕傲起來。嫵媚似畫,珠落潤色卻無聲,刺開了他的心扉。

Claw of Love 愛痕

「你的愛情像是爪子,越用力去愛便會為對方留下更深的傷痕。」鄭銘澤聽到女友的告別,不禁低下了頭。可是,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甚麼。

喜穿黑衣的他在這個黑色的夜中,是一隻孤獨地瑟縮一角偷偷的舔著傷口的狼。遠處有一個人,撐起一柄彩虹似的傘。傘下面站了個用繽紛作保護殻的幽靈。

夏夜的雨令人不安,無孔不入的窺探你心中鮮為人知的陰霾。泛黃的街燈乜起斜眼,想把它們看穿,可雨水仍匆匆而過,有一點不屑。

背景射出靜意如光暈攤伏,遠處是一幅畫,一爪之下,一絲絲烙下愛痕,沒有盡頭,就像從沒有開始一般。

[歷史短篇]《燼餘集》 - 《楊廣》

前言︰這是《燼餘集》的一個小結尾。無論是多年前寫的短篇小說《革命》,或者是現在寫的幾篇,主角都是歷史中的帝王。暫時沒有再想到想其他人物,但如果再有的話,可能會集中寫一寫歷史上的權臣。所以如果將來再有其他篇章的話,現有的篇章大概就可以歸納為《帝王篇》。 說回這篇的主角楊廣,也就是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