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未提名》II寫於2006年,那年高考。這個故事是當年在高考自修室中,因為溫習太過疲累,要在精神上找一些寄託,加上對於當年寫完的未提名第一集有些不滿,所以隨手寫了出來。重溫一下當年的用字,有些草率了,而文體也太流於浮誇了。總括來說,就是太矯情了。不過重新整理當年打過的錯字,也畢竟算是一篇完成的作品。有時看回當年的文字,也確實值得一笑。
《序》
花落水流。
多少年就是這樣平淡的過去了呢?
年不過是人所計算的單位,落下的花、流過的水,就好像那回憶一樣,早在海的那一處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風吹萍散。
多少回憶就是這樣輕輕的被我們束之高閣呢?
回憶也只不過是人類獨有的名詞,吹過的風、散開的浮萍,它們的過去又會被誰記住了呢?
物,對於它們自己來說,又怎會有名字呢?
要記述一個故事,一段回憶,
又怎會需要人的名字呢?
重要的是內容,那些就如
落花流水 輕風浮萍
一般的回憶,那些
過了之後就不會有所留戀的回憶。
剩下的不多,
只有那些曾經發生過,
又好像夢一般的故事。
* * *
回憶雖然就像夢一般短暫。
可是健忘如我,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孩,
還是會記得,那是發生在數年前,一個
屬於夏天的故事。
一個似乎,應該是,炎熱,還有就是,
充滿了汗水的故事。
她最後說過,你不要流淚,因為別離,
只不過是,下一次重逢的開始。
我相信了她的話,淚沒有流出來,
這是真的。
想起了這些,我才記起,所謂「現在」的我,
正身處在春天的櫥窗下,那種發霉的
下雨天中。我拿著傘,似乎是那尼龍枝葉的一根樹榦,
頑強地在混凝土的森林之中。
四周都是人,他們急促地走動,大聲地對手提電話努力地叫喊著甚麼。
可是,似乎是木然的我,卻感覺不到生命的存在,那些脈動,那些活力,在我眼中,
彷彿都是死物的謊言。
本來,在這個物慾橫流,毫無感情的
宇宙中,我情緒的一片小湖,也應隨之起伏不定,同時又不會在深處迸發真正的感動。
是櫥窗後,那個可惡的紅小提琴,
令我想起了理應沉在湖底深處,被遺忘了的,一些零碎的片段。
我嗅了嗅,旁邊的雨還在下,似乎沒有停止的跡象。
放棄了,我終於放棄了要挪開腳步的理智,那似乎應該是徒勞而無功的。
冬末的餘寒攢進了我的身軀,
與肌膚、肺部來了一次親密的接觸。
感受著捨棄了聯繫靈魂的身體,我窺見了自己的內心,居然還是溫暖的。
彷彿是當天,她緊緊地抱住了我的感覺。
我知道她在騙我。
溫暖的身軀貼上來,我卻感到到了刺骨的寒冷。
偏偏我卻知道自己內心的深處,
居然還會感到溫暖。
撐著雨傘,收回了雨傘。
雨水有那麼幾分滴落了我的衣褲上。
然後我,上了公車。
聽著車長的呻吟,我坐了在車頭。
是那些滴答滴答的聲音,來自雨水。
窗受傷了,然後又回復了原狀。
為甚麼呢?我問自己,那似乎是,一個
我永遠不能理解的問題。
雨水同樣是落下,接觸,只有公車中的
我才聽到這種微細的響聲。
它們未必聽到這種聲音,原因是,死寂的內心某處把這些事給自動的封閉上了。
同一種傷害,不同的受體,有著
完全不一樣的反應,這到底是
傷害的主體不同,還是
我想得太多了呢?
我想多了,正如那天,
我質問她,她也答我:
「你想多了!」向下沉溺的本體,
似乎有著一絲心甘情願的墮落。
我緩緩地閉起雙眼,拒絕雙耳傳過來
「呼呼」的風聲。我依然感到
公車的確在行駛,那大概是因為,
我關閉不了身體傳過來的觸感吧!
除非死亡,靈魂才能掙脫肉體的束縛嗎?
情願相信,這不過是
我力有不逮的一個藉口。
不過,奇妙地,我聽到車在哭泣了,
車分成了很多個部份,扶手呀,
座椅呀,每一塊木板呀,輪胎呀,
都悲哀的哭泣著。
雖然沒有發出聲音,我還是聽到了,
我聽到他們在流淚。
他們一定在為自己的存在而悲哀,
原來,在這個城市中,還是有著真正的
生命。我都知道,他們一定在投訴,
我太累了,可以休息一下嗎?
它們一定聽不到,因為它們骨子裏,
根本就拒絕接收周遭的一些甚麼。
就好像那天,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言語,
其實也是在呼喊,我太累了,我們分手吧!
裝聾作啞的我,逃避不了她獨自離開我
一個跑去遙遠地方的事實。結果,
顯然不是她所樂意見到的,她是在我懷中
帶著那種滿足的微笑離去的。
她去的地方很遠,周時也很近,有人叫
這地方是「地獄」,也有人叫這地方「極樂」,
我則希望她到了天國,細問一下,那個主宰
的長子會否真的再來,又或者,
一些茫麼的。與其是說我,當天,
沒有理解她說的到底是甚麼意思,倒不如說我,從一開始,就拒絕了接收她要表達的這句說話。
我也不過是一件死物,在生命所剩無幾
的世界中,很無力的繼續存在。
似乎是為了時間服務,公車冒著雨,
還是一米一米的繼續向前推進著。
公尺只不過是人類計算距離的單位,
對於靈魂來說,雙方的距離,並不會
因為單一個體的前進而拉近。
我跟她相遇的過程也是如此,並不是
因為我或者她很故意的拉近我們之間的距離,而純粹是一種偶然性的結合。
那年,我高考失意,成績平平,
結果,我還是很幸運地進了那間大學。
那是一個沒有下雨的晴天。夏天,
炎熱下的我吃力地提著手提箱,
踏進了古樸的校園,未知的
迎新營對我來說是刺激的。新的同學、
新的校園,一下子,我彷彿變成了那個
第一天踏進校園的小一學生。
汗流浹背的我爬上了樓梯,根據了路旁
被貼滿的指示,我找到了迎新營要住的宿舍,認識了幾個同層的朋友。
初次見面,她是在那種莽撞的情況下
很不小心的跑進我的房間的。
那個炎熱的夏天,冷氣機才剛剛開著,
房中還是這麼的翳悶,一陣怪味,
我倆面對面,這是第一次的見面。
雨還是這樣,下得又急又勁,我
歪過頭來看,雨水就好像向前衝的士兵,在遇到屠殺自己的坦克時,不知後退,反而義無返顧的撞到地面,迸發出悲壯的雨花。
我被這種壯烈的戰況徹底的嚇呆了,那是多麼強橫的生命力,又是多麼驚人的勇氣。
雨水流進溝渠,然後,公車駛過去了,
我再也看不到這些勇士的下場。
又閉上了眼睛,這些滴答滴答,這些嘩啦嘩啦,在我的腦中,
竟構成了易水寒風的肅殺景象。
跟人類的恐懼和懦弱相比,雨水才是真正沙場中的鬥士。
迎新營中,大家都很快的混得廝熟,到了最後一天,甚至都已經足夠我們成為無所不談的好友了。
雖然缺乏真正的了解,我們兩個人,還是好像那些雨水一樣,義無返顧地
投入了彼此的世界之中。雖然,
那些曾經的山盟海誓,早已好像
流入了溝渠的雨水屍體一樣,
被沖到某個地方去了,一直保持清醒的我知道,那條溝渠叫時間,也叫考驗。
她曾說過,沒有東西是永恒不變的,即使是音樂,即使是我手中的樂器。她拿著自己的小提琴說道。
然後,她又矛盾的以為,我們之間也可以直到永遠,比天更長,比地更久。
我就好像一個傻瓜一般接受、相信,
而且還是毫無條件的。
公車忽地停了下來,我感受到車的停止,
不是因為它最後真的停了下來,而是,
因為它在停止之前的慣性,整個人,
有向車頭的力量。車門打開了,
有人上車,有人下車,留在車頭的我,
旁邊多坐了一個人。他是這樣吃力地上車,吃力地坐下來。
他是一個失明的老伯。
我望著他把濕透的雨傘放進膠袋中,
他居然感受得到我注視的目光,向我
溫和地微笑了一下。
他感受到的,應該比我多吧!
因為他根本不需去理會光怪陸離的幻覺,
也不用接受死物擺動時的困擾。
為了生活,他也許要聽,但我想,
他一定寧願用心靈去感受。正如當天,
她也對我說,只要感受弦線的震動,
千萬不要庸俗到用耳朵去聽,那就
好比在寂靜的自修室中使電話響鬧一般的失禮。
我自然相信她的說話,因為靈魂,
是沒有客觀上的耳朵的。
只有弦線在震動時的頻率,才能感動
空氣中的無形,那些生命,才能產生共鳴。感動不一定跟那些音樂有關,也許,
只是因為頻率之間蘊含著生命的真義吧!
公車又關上了門,再打開,原來是
冒著雨趕來追車的年輕人。我也
是年輕人嗎?無論是主觀或客觀的定義,也難以有所謂絕對的判斷。
年輕人的眼神雖然跟死物無異,但
跑起來的躍動卻有著生命的起伏。
訝異的感覺浮現,但我又隨即釋然了。
就好像,懂得根據預先設定來回答的機械人,那所謂生命的思考不過是一種假象,
他表面的起伏不一定就表示有生命的存在,他的靈魂是乾涸的,
即使他的身上沾滿了雨水。
就好像是她離開的時候,身上的靈魂遠去,之後在我懷中的,已經不是她了,不過是跟旁邊的其它一樣,是一件死物。
她說,為何我會感覺不到生命呢?
我知道,她其實在問,
為甚麼我感覺不到愛呢?對不起,
因為我只是一件死物。即使我會思考,
會感受,其實我都跟他們一樣,
是一件看似有起伏、有感動,但卻失去了靈魂的死物。
公車又關上了門,車又開走了。
一片虛無慢慢在我的腦中擴散,如果
要用顏色來形容的話,那應該是,
一片越來越大的空白。
我摸出了錢包,內裡有一些證件,
身份證呀、學生證呀、駕駛證呀,
這些東西。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身份,
證明自己還存在,我努力地把這些紙片翻出來,看一遍,然後再放回去。
說好了只是看一遍,但放回了褲袋之後,腦海中還是浮現著、掛念著。
人不但沒有生命,有時候還會很無恥。
正如那個夏天的我。那天,我把圖書證
遺留在公共圖書館的某本書中了。
我才回到宿舍沒多久,正打算把五天來
沒有洗過的衣褲,全部一次性的集中處理好,那可是花了我很大決心的。
電話偏偏響起來了,又是一個絕佳的藉口。原來是圖書館一個女孩打給我的。
「謝謝妳。」
「不用客氣。你快來拿證吧!」是一把甜美的聲線。我還以為應該是一個和藹可親的大嬸。
掛了線後,我立即又下了樓,到圖書館去了。
女孩比我小兩年,會考過後的這個暑假,
在圖書館中當暑期工。
明明只是拿回圖書證,我卻連女孩的
聯絡號碼也拿回來了。我記住了女孩掛在身上的名字,若無其事的回去了。
我們之間是甚麼時候開始常常聊天、約會的呢?似乎是跟日出一樣平淡而自然的。
從沒承認過我們之間算是交往,
但女孩總是很在意她的存在。
她也很快地注意到,大一的我,突然忙了
起來。那時,我還是感情,還懂內疚,還知道
不說出來的已經算是欺騙。人越大,
就越懂得欺騙自己,欺騙他人。
我還以為自己有夠專一,
這是真的。
年輕人一身濕瀝瀝的跑到上層去了,
在公車的地板上留下了一整道的水跡,
本是筆直的一條,是雨水屍骸鋪成的
車軌,公車忽地左拐一彎,又向右拐一彎。我再低頭一望,就變成了唐山大地震後的火車軌了。
車廂呢?我不禁的問自己,脆弱的車軌根本就承載不起車卡的重量,就像那天,我突然發覺,自己的心中,根本就連承載自己的能力也沒有。
女孩只是靜悄悄的從我生活中離開,
到現在,就算在街頭遇見,我大概也
不會認得她了。
她一直也知道我的身邊究竟發生了甚麼事,可是平靜如她,從來也不會過問。
就正如我也從不過問有關她的甚麼一樣。
有時候,兩個人之間,始終保持著
一層薄薄的面紗,可能很幸福,
但也可能,面紗會越來越厚,直至,
兩個人被完全的分隔開。
她有時候總會很忙,問她的室友,
也總是支吾以對,問一問自己,難道,
是時候結束了嗎?
我明白到,感情就像放進水中的肥皂,
又或者是重覆漂過的布一樣,總是會
越來越淡的。那年冬末,天氣來得特別
的冷,那份記憶是屬於拿鐵咖啡的。
溫熱的流質件隨著她的那句說話,
她說要分手了,我還以為,這次
欺騙的是她,而受欺騙的是我。
「你......說笑吧!」拿鐵的甜味刺激著味蕾,偏偏說出口的話是如此苦澀的。
她只是堅定的說,我們分手吧!然後便轉過了頭,一步一步的離開。
室友關懷地問我,我苦笑。
心中只有那麼一陣,算是淡淡的哀愁。
感覺居然不算差,我又重新投入了大學的生活。
然後,大一就這麼過去了。
只餘下自己一個人,跟十個月前的自己,沒有兩樣。承載了已過去的兩個女孩,
我只不過增多了一點五克的重量。
公車冒著雨,又一個劇烈的右拐,
我又很自然的回到了車廂中,我指的是
靈魂。空虛我顧不上了,每天上課、下課,跟室友玩鬧,我以為,
每天連睡都沒有時間的生活,就可以叫做充實。其實換來的,就只有麻木。
雨天大了起來,絲毫沒有要停止的跡象。
雨水毫無顧忌的從窗外打了進來,
其他乘客急忙把窗關上,彷彿阻止一些
甚麼接近他們。我不過也是跟他們
一樣、毫無感情的死物,我也關起了窗,
任由雨水勇敢地撞在窗上,一個個悲妙的迸散開,殘留在窗上。
我以為,我曾經也以為自己,
會有那一種屬於生命的脈動。
那不過是另一種形式上的自欺欺人。
即使我又把窗打開了一條小縫。
聽!連風在在譏笑我,「自以為是的人!」
你以為自己在世界的中心麼?你自以為
控制了一切,其實你不過是生活中
一個會發點牢騷的奴隸罷了。人類
就別再得意了罷!清涼的風就這樣吹進
了鼻孔,就好像回憶中,大學生活的第一個夏天一樣。我要去找暑期工了。
終於,留了的許多汗水有回報了。
在如此炎熱的夏天中,我在長年開著了
空調的銀行裏工作。
偶爾回校的時候,也沒有看見過她,
其實就算見到,我也會裝著沒有看見的。
她的室友沒有對我視而不見,我也會
禮貌性的跟她的室友打打招呼。不過,
似乎是為了保全自己的面子,我沒有
問起過有關她的下落。自然,她們也不會隨便的就將之宣之於口。我倆就似是在人生的道路打了一個小小的交叉,然後彼此卻越走越遠。
而在銀行的暑期工作中,我又認識了一個女孩。女孩來自另一所大學,大家也是當暑期工的,唸的也是同一學科,甚至聊著聊著,連來年打算主修的科目也是一樣。
談資不少,兩個人在工作快要完結的時候,已經變成無所不談的朋友了。
但她可是一個非常理性的女孩呢。
我跟女孩之間並沒有發生過甚麼,
並不是因為心中還有她的存在,也
不是我真能夠對於與異性的交往無動於中,這僅僅是因為我找不到目標,同時也找不到生活的方向。
掙錢、花錢,難道這就是生活嗎?這就算是享受嗎?甚至,工作時感覺不到付出,購物時感覺不到收穫。
從一個學生,把半隻腳踏進了社會,
我不禁問,難道這就是人生嗎?匆忙、
趕急,人們好像失去了呼吸,又好像,
連掙扎的時間也沒有,它們也許感覺痛苦,也許知道自己的空虛,
但它們連思考自己「為甚麼」的時間也沒有,
當時的我想,做一個學生真好,不用
那麼的麻木,那麼的沉淪。但其實
最無奈的是長大,我們總是要面對這個社會,我們總是要投入這個社會的。
八月偶爾回到學校,又是新一年的迎新營,我樂意為學弟學妹介紹這些,同時也感嘆,一年就這麼過去了。
心中的某些封印,禁止了我繼續下去的念頭。我只是想,大二就這樣迎面撲過來了。
過去了的便總是過去了的,我還以為
自己還是會有那麼一些傷感的。
結果沒有,我只是笑著開始了九月。
老伯還在微笑著,雨當然還在下著。
似乎是和應雨的勇氣,雷也發出了聲響。
先是電閃,劃出了一條光棒,
映照出了周圍的黑暗。我這時才發覺,下著雨的天,又暗又黑。
然後是雷響,也許在電閃了之後便立即響了起來,也許隔那麼幾秒才響,甚至在你充滿期待的望著電閃,偏偏卻在十幾秒後連響都不響,教人有一種失落的感覺。
然後,又突然毫無徵兆的響了起來。
心中會充滿一種叫做
「震撼」的感覺。
計算閃電的地方距離自己有多遠有一個方法,就是在看見閃電之後,數數多少
秒之後,雷聲會響起來,把秒數除以三,就是以公里為單位的距離。
方法好像很容易,但在幾個閃電周時響起來的時候,你就很難發現真正的答案。
就好像是,理解他人的說話,似乎不是一件難事,但要知道它們背後的含意到底是甚麼,就會有那麼大的難度。
人與人之間竟因為語言而如此的難以溝通。就好像是,
我聽得到她對我說的話,但始終,我也不能夠理解她的意思一樣。一直到,
她終於離開的那天。沒有言語的那刻,
我才體味到當中的真義。是否太遲了呢?我問自己,卻又記起了那次她遲到,
卻很有意味的對我說,世事,
並沒有所謂遲或早的問題呢!俏皮的臉,早已冰冷了,沒有流淚,是因為
遲早不過是一個相對的問題。我們之間,
也不會有永遠的距離存在。至少,
我是抱持著這樣的信心的。
公車總於到總站了,雨,依舊下著,
我拖著灰白的身軀下車。
回憶不過是回憶。我總有選擇的
權利罷。我停止了自己繼續思考的慾望,
打開了傘下車,我想
繼續投入這個混凝土的森林之中。
我是多麼渺小的一棵樹,
我其實是不能夠選擇的。
* * *
《跋》
灰飛湮滅。
多少個故事就這樣被遺忘了呢?故事只不過是人的故事,當人的靈魂離開了後
,人變成了過成式,回憶消失了,所謂的故事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火舞電閃。
多少個人生就是在這麼短的瞬間中被決定了的呢?過去的人就好像燒完的火、
閃過的電一樣,再也不會有人故意去記起、甚至是連刻意的忘記也不會有。
過去了的,對於它們自己來說,記不記得住又怎會有意義呢?
要勉強說出一個故事,
又怎會需要人的真實存在呢?
重要的還是內容,那些已經
灰飛湮滅 燼餘影在
的回憶,那些
過了之後還未淡忘得徹底的回憶。
剩下的不多,只有那些
曾經發生過,又被我記下來的故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