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殺》
前言:
一篇短的故事說一個簡單的道理,值得。
─二零零三年十一月六日
「一劍既出,吾亦難收!」如此的豪言壯語,頃刻間灰飛煙滅。是那一把刀把這句話毀滅的。
傳說,仗劍的人是劍聖,而持刀的是一個無名的刀客─
─刺客從來是沒有名字的,只是他所持的那一把刀卻很有名─刀的名字叫「絕」。
據聞,刀客的勝利是用生命換來的。那一把名叫「絕」的刀戳穿了那個名叫「劍聖」的下腹後兩盞茶的時份,刀的主人自己也被劍聖的那一劍弄得血盡人亡了。
─劍聖的那一劍和劍聖的那一柄劍同樣有名─那一劍叫作「雪裏畫梅」,凌厲的劍花化作梅花高傲不羈的形態,用對方的鮮血在大氣中填色。而那一柄劍則被 後世的人稱為「勝雪」,純潔的劍身白得沒有一點瑕疵,即使劍身沾滿了醜陋污穢的人血,看來依然令人感到這是一柄雪白無瑕的寶劍。
聽說,刀客和劍聖是用兩種完全不同的態度來面對決鬥的─
─刀客抓起刀來攻擊時的神態是猙獰的,而且是那種以無比的仇恨堆砌出來的猙獰;劍聖拔出劍來迎戰時的神情是淡然的,而且是那種以無比的經驗堆砌出來的淡然。刀客的猙獰是帶著毒性的,而劍聖的淡然就好像水一般慢慢地化解了那帶著猙獰面具的毒性。
─可是劍聖還是死了,而且是用自己無數的鮮血和內臟陪襯著的。因為不要命的是刀客,那個身份是刺客的刀客。
─不要命的人總是會得到勝利的,即使勝利的喜悅是那麼的短暫。
* * * * *
劍聖的眼神漸漸變得空洞、無力。最後,他靜寂地跪在雪地上,死去。
路旁的松樹披著白色披風為他在默哀著,地上的鮮血和肉屑為它們的主人在悼念著,還留在劍聖體內的「絕」被北風吹得像笳一般「嗚嗚」的響,彷彿為被殺者吹奏著哀樂。
從遠山望將過去,一條紅色的細線從一大圂的紅色之中慢慢地滲出─
─那是帶著蹣跚腳步的刀客負著傷離開戰場的結果。
這個沒能在歷史上留下名字的刀客,在與自己所持那把很有名的「絕」道別後不久,便一咕碌的倒在地上,動也不動了。而劍聖過不多久便也無力的跪了下來,他那一柄「勝雪」隨著他的一跪,深深地插進了雪地之中,造成了好大的一個凹痕。
血液就是這樣慢慢地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刀客的與劍聖的,聚成一團,滲進白皚皚的雪中,變成異樣的一種紅色─可是雪依舊是雪,就正如劍聖死了還是劍聖一樣。
─雖然無名刀客死還只是個無名刀客,可是他殺了劍聖卻到底是殺了劍聖,這是他獨得的名份。
─人生很多時候也就是這樣,雖然後世並不一定記得你的名字,你的存在,可是如果你所做的甚麼事,能夠轟轟烈烈的讓人們記住的話,那就足夠了,起碼記住你所做的,就已經足夠了,還要強求甚麼呢?
* * * * *
春天來了。
天氣暖和起來了。
雪溶掉了,血是跟隨著雪的溶解而被沖走的。刀客與劍聖的屍骸以及「絕」也不知隨溶雪飄流到了何處。
路旁開滿了一朵朵色彩繽紛的花,彷彿除了地上插著的那一柄白得耀眼的「勝雪」之外,再沒有人記起這裏曾有過這樣殘酷的刺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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